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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的孩子——长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“宝贝计划”侧影

2021-10-18 发布于 遵化新闻网

这几天夜里,董君总是睡不好,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棉被、凉被、洗漱用具、换洗衣物等等。丈夫说她:“如今大学里条件都很好,孩子不可能冷着饿着。”

这天上午,田维春拿了一些钱给董君:“需要哪些东西,你就买。”简星也要掏钱,董君拒绝了,说:“暂时用不了那么多,崔建勇、刘全和陈勋都从微信转钱给我了。”

被套要粉红色还是浅紫色?棉拖鞋是蓝色的,那塑料拖鞋就买橘色的。那天在小区里看到邻居给她女儿买了一件白色卫衣,质量和款式都不错。征求小海英的意见,买了黑色的。今天衣服到了,海英一会就来拿,那就再给她买点水果。

8月2日,小海英来到长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,门卫都熟悉这个小姑娘,跟她打招呼:“来找你田叔叔?”海英似乎很高兴,两手捂紧胸前的布包,快步走进办公楼。

交警大队长田维春刚处理完手上的工作,看到海英进来,刚想打招呼,只见小海英像变戏法似的,从布包里掏出一个邮政标识的蓝白色信封,双手递给田维春:“田叔叔,给!”

田维春一眼就捕捉到信封下面的地址:遵义医科大学。惊喜地喊道:“录取通知书!”

“田叔叔,我刚从邮政局取回来,请您打开。”

田维春冲着走廊大声喊:“简星、董君、刘全你们快来,海英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了。”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简星刘全和董君几乎同时跨进办公室,异口同声问:“在哪里?”

“海英,还是由你来打开它。”

“不,这份通知书要由田叔叔您来打开。”

“那我就拆了。我从来没有拆过大学录取通知书呢,感谢海英给我这个机会。”几双热辣辣的眼睛盯着田维春的手,跟着它游走在蓝白色大信封上,几颗心都按捺不住激动和喜悦。董君悄悄转过身,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,那里储满了眼泪。

此时,四名身穿警服的警察,内心犹如江河奔腾,幸福的水花,呈滔天大浪,冲击着心房。

海英首先打破这份幸福的沉默:“我马上给崔伯伯和陈叔叔打电话。”

盛夏的阳光,让天地一片亮堂。长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办公大楼,洋溢着浓郁的喜气。田维春给每个人冲上一杯茶,大家共同举杯说:“海英,祝贺你!”

当天晚上,崔建勇睡前还忍不住小声唱歌,他的妻子笑着说:“当年,我们儿子考取大学时,也没见你这么高兴。”

崔建勇回答:“海英就是我们的孩子。”

“小海英”

2009年春天,长顺县大旱。这个位于贵州省中南部的县份,境内土地石漠化相当严重。久旱不雨,很多村寨连喝水都困难。县委县政府提出倡议,各单位积极投入抗旱保民生救援工作。

交警大队的帮扶点在摆塘乡雷坝村。第一次进村送水,副大队长田维春和辅警董君就被一对爷孙俩所打动。在一间破烂的牛棚里,住着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和她快七十岁的公(爷爷)。女孩子蓬头垢面,肮脏瘦小,怯生生躲在公身后,眼睛里满是惊恐。老人体弱多病,面对陌生人来访,同样露出惧怕的神色。泥巴墙的另一面,关着一头水牛。

爷孙俩的房间,除了简单的锅碗和土灶,就是一间破破烂烂的木板拼凑的床铺。四处漏风,牛粪熏人。田维春和董君默默走出牛棚,爷孙俩的现状如同一块巨石,沉沉压在他们心上。

田维春对董君说:“小女孩在雷坝小学读一年级,我们到学校去了解一下。”

小女孩叫杜海英,七岁。她出生四个月时,母亲因病去世,四岁那年,父亲同样因病离开了她。体弱多病的公,成了海英唯一的依靠。

男老师是个中年人,一边讲述小海英的身世,一边抹眼泪。村民善良,从来不会掩饰喜怒哀乐。

当天回到交警大队,田维春和董君首先去了大队长陈勋的办公室。听完汇报,陈勋把教导员崔建勇、副大队长简星叫来一起商量,最后,大家一致决定:帮扶小海英。

雷坝小学校长对民警们诉苦:“学校里跟海英情况差不多的还有12个孩子。”

陈勋组织召开大队班子会议,会上,崔建勇的一句话打动了大家,他说:“哪个孩子不是父母心中的宝贝?”因为这句话,长顺交警大队启动了以关爱山区孤儿和留守儿童为主题的“宝贝计划”。当时长顺交警大队刚好有十三名民警,按照一对一的帮扶,刚好一个民警对接一个孩子。

田维春首先提出:“我来帮扶杜海英。”

承诺源于责任,责任源于爱心。从那一天起,雷坝村十三个缺爱的小花蕾,又重新沐浴到温暖阳光。孩子们有了自己专属的警察爸爸和妈妈,幸福的笑容又回到小脸上。

一个月过去了,田维春来找董君:“海英这个孩子太内向,都不敢看我,也不说话,昨天我到学校给她交午餐费,她都躲得远远的。”“下次我和你一起去看她。”董君当即表示。

其实,从第一次看到海英,董君内心升起的那份痛惜一直未散去。如果不是田维春先提出帮扶海英,董君也会提出同样要求。对于海英,董君莫名其妙多了一份母爱,她自告奋勇要当海英的“警察妈妈”。

2009年的“六一”儿童节前夕,大队长陈勋、教导员崔建勇、副大队长简星都分别来找田维春,提出要陪小海英过“六一”儿童节,他们都准备了礼物。田维春问他们:“你们都有自己的专属宝贝,干嘛还要和我抢?”崔建勇回答:“我们都愿意当海英的爸爸。”简星说:“多几个爸爸照顾她,让她感受更多温暖。”

那一天,“警察爸爸妈妈”们带着为孩子们精心准备的礼物,来到雷坝小学陪孩子们过节。孩子们在“警察爸爸妈妈”身边,笑声荡漾,喜乐翻天。

小海英独自躲在操场一角,两手绞着衣角,欢乐的场面似乎与她无关。

田维春和董君找到小海英,把一大包礼物交给她。小海英看到董君阿姨给她挑选的礼物,脸上第一次露出浅浅的笑容。她依旧不说话,怯怯站在那里,手里一遍遍抚摸着礼物。

田维春笑着说:“海英,我们陪你回家,一起去看你公(爷爷),好吗?”海英只是点点头,主动走在最前面。

海英家住在磨盘组,距离学校五公里左右。田维春对海英说:“你每天走路上学,还是太远了,干脆住校吧,一会我就给你交住校的费用。”海英小声回答:“不。”“为什么不?”“我要回家陪公(爷爷)。”

“新房子”

爷孙俩的居住环境始终牵动着“警察爸爸妈妈”的心,崔建勇提出:“想办法给他们爷孙修一栋房子,人和牛同圈怎么行。”田维春简星他们当即赞成,各自掏钱,购买水泥,沙石,请来匠人开始建房。

新房子落成那天,陈勋、崔建勇、田维春、简星、董君全部到场,他们还带来了贺礼:洗衣机、电视机、沙发、床、棉被,应有尽有。董君给小海英制作的卡通床单和被套,与粉红色的窗帘布相吻合,小卧室变得粉嘟嘟的。小海英高兴极了,一会儿摸摸窗帘,一会摸摸被子。当天,小海英的爷爷无论如何都要留崔建勇他们吃饭,席间,老人流着欢喜的眼泪说:“我做梦都不敢想,能够住上这样的房子。”

崔建勇他们要离开了,小海英主动站到田维春旁边,拉着他的手腕,小声说:“谢谢叔叔们。”这可是小海英第一次主动和大家说话。孩子的脸上堆满了羞怯和笑意。

从学校的午餐费到学杂费用,家里的油盐柴米,甚至到公公生病住院的费用,陈勋田维春他们全都包干。逢年过节,四个轮值爸爸和一个轮值妈妈,总有一个要专门赶去磨盘组看望爷孙俩,送上节日礼品。特别是过年前,要给爷孙俩准备足够丰富的年货,还有小海英的新衣服和压岁钱。每个月,田维春会喊上董君,一起到雷坝小学,陪同小海英吃学校的营养午餐。吃饭期间,田维春会问小海英的学习情况,董君则更多关心孩子生活的方方面面。

小海英读到小学二年级时,依旧害羞少言。但她会在“警察爸爸妈妈”可能来看她的那几天,站到学校门口去等候。当蓝色的警服出现在小路那头,小海英就会转身跑进教室里,等着同学们大声喊:“杜海英,你的警察爸爸妈妈来了。”才又害羞地走到教室门口,悄悄拉着“爸爸”或“妈妈”的手。

海英读小学的六年间,几个警察爸爸妈妈到底去过多少次雷坝小学和磨盘组,他们也不记得了。陈勋的爱人说:“你陪我回娘家的次数都没有去看望海英的次数多。”陈勋回答:“你哪能跟孩子比这些!”

2015年夏天,小海英参加了小升初考试。那段时间,田维春他们也正在进行夏季道路交通整治“百日”会战。繁重的工作之余,田维春依旧每月去看望小海英一次,陪她吃餐饭。那一次,田维春对海英说:“小学毕业了,就到县城去读初中,县中学教学条件会更好一些。”

之前田维春就想让孩子到县城读书,海英舍不得离开爷爷。海英读五年级时,爷爷生病去世,她坚持要留在和爷爷一起生活的家里。

当田维春再一次提出让海英到县城读初中时,她同意了。海英的小伙伴们问她为什么想去县城,海英回答:“那里距离警察爸爸妈妈近,他们太忙,就不用跑来看我。”

“这孩子非常懂事,知道替我们着想。”董君说。

“轮值爸爸”

2012年,陈勋从长顺县公安局调到惠水县公安局工作,崔建勇担任大队长。陈勋刚调走,副大队长刘全就主动站出来:“由我来接替陈勋,从今天起,我就是小海英的刘爸爸”。陈勋说:“不管我在哪里工作,我依然还是小海英的警察爸爸。”就这样,小海英的轮值爸爸增加到5个。陈勋到了新的工作岗位,依然牵挂着小海英,多次转钱给董君,请董君替孩子交纳所需费用。

得知小海英要来到县城读书,陈勋立即给崔建勇和田维春他们打电话,商量孩子读书的事。最后大家决定,让小海英到长顺县民族中学读书。民中是老牌中学,无论从师资到学风,都是最值得信赖的。

崔建勇主动给民族中学校长打电话,介绍小海英的具体情况。校长答应接收小海英入学,并减免部分费用。

“俩母女”

2015年秋季,杜海英成为长顺民族中学初中一年级学生。开学初,“爸爸妈妈”们都会早早把她的费用准备好。初中学习任务重,每个月只有一个完整的周末休息。轮值爸爸妈妈谁有时间,谁就去把海英从学校接出来。带她上街,购买需要的东西;带她吃饭,给她点好吃的菜。那些周末,民中学校的门口,总会有一两个身着警服的民警,耐心等候学校放学的铃声。

第一次期末考试后,海英主动给几个爸爸和董君妈妈打电话,汇报自己的考试成绩。海英很努力,每次汇报的成绩,都会比上一次有进步。她给田维春发短信息:“田叔叔,这次考试,我的数学没考好,我知道是哪方面没学扎实,接下来会努力。”

从海英读初中到高中,爸爸们担心海英贪玩。一遍遍对董君说:“你一定要提醒她好好学习,千万不能分心。”

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到接海英出校门的周末,董君就会分别给田维春他们打电话:“这周我去接海英。”

海英长成大姑娘了,有什么话都喜欢跟董君说。每次董君接她出校门,海英就会依偎在董君身边,一起逛街,一起吃饭,饭后俩人回到董君家,一人躺在沙发的一头,絮絮叨叨说话。很多次逛街,别人都会认为她们是俩母女,听别人夸“你家女儿好乖巧”,董君就只是微笑,从不解释。在董君心目中,海英早已经是她的女儿。

“咱家姑娘”

海英中考结束后,为了让她进入县里最好的高中,读最好的班级,崔建勇又一次去求人。崔建勇的爱人暗底下抱怨他:“当年让你去找熟人给儿子调一个班级,你死活不去。”

每年寒冬腊月,都是交警最忙碌的时候。凝冻的那些天,几个爸爸都会收到海英发来的短信息:“天寒地冻,叔叔上班时请注意安全。”董君接到的信息,大多数是:“天冷了,您要注意保暖,特别是肩颈不能受凉。”每次考完试,海英依旧会分别向“爸爸妈妈”们报告成绩。

时光悠悠。一晃眼,当年蓬头垢面的小姑娘已经亭亭玉立。爱的陪伴,让小海英慢慢变开朗起来。

每隔一段时间,田维春就要专门到学校,去见小海英的班主任以及其他任课老师,了解海英的学习情况。老师们都了解海英的身世,但交流中,他们总会对田维春说:“你家姑娘学习很努力”“你家姑娘进步很大”……田维春对“你家姑娘”这个称呼很受用。姑娘的每一次进步,老师的每一点肯定,都会使他高兴不已。田维春会经常把老师鼓励肯定的话转达给海英,鼓励她安心学习,不断进步。

海英进入高三后,各种学习资料的费用增加不少,只要是学习需要,董君都不含糊,需要什么就买。董君是有底气的,她的身后,有着崔建勇,田维春、刘全、简星、陈勋。几个爸爸对花在海英身上的钱,从不含糊,绝无不舍。海英的班主任老师曾经说过:“班上需要交什么钱,杜海英的总是第一个交。”

每隔一段时间,几个爸爸妈妈都会同时到学校接小海英,一起陪她吃饭,听她说学校里有趣的事。海英很细心,总是会发现“爸爸妈妈”的细微变化。

“崔伯伯,您的白头发又多了一些”

“田叔叔,这段时间您经常在路上执勤吗?又被晒黑许多”

“刘全叔叔,您好像瘦了一些”

“简叔叔,你的声音沙哑,记得吃感冒药”

“董阿姨,您上次买的药吃完了?腰椎还痛不?”

2020年冬天,几个爸爸妈妈又来接海英出校门,海英看着少一人,立即问道:“崔建勇伯伯怎么没来?是出差了吗?”那两年,正值全省脱贫攻坚,崔建勇在驻村。田维春回答:“崔伯伯生病了,轻微的脑梗。”海英被这话吓住了,当得知崔建勇伯伯的病情不很严重时,才放下心来。

高考前,田维春问海英:“你想学什么专业?”

教师,金融,律师……这些都是大家期待海英能够选择的职业方向。没想到,海英回答:“想学医。”田维春有些吃惊:“为什么?”

“今年全球都被新冠病毒所害,当医生,能够帮助更多人。还有一个原因,崔伯伯生病了,几个叔叔身体也不太好,我希望能够帮到您们。”

田维春将海英的这番话转告给大家,崔建勇当场流泪。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,几个爸爸感受到了一份浓浓的暖意。

“宝贝计划”

长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用心呵护用爱实施的“宝贝计划”,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反响,他们呵护的孩子,从原来的13个,慢慢增加到35个,遍及全县。35个缺失爱的孩子,因为有了“警察爸爸妈妈”,从此告别不幸的梦魇,重新找到温暖。

随着孩子们陆续长大,有的考上了心仪的学校,有的初中毕业后就外出打工。像蒲公英的种子,他们带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向往,飘散到四面八方。

每逢节假日,特别是春节,“警察爸爸妈妈”们就会接到来自于各地的电话,曾经受到资助的“宝贝”们纷纷在电话里向“警察爸爸妈妈”汇报自己的学习、工作情况。

杜江艳是刘全帮扶的孩子,她考上南京一所大学,进校后给刘全打电话时说:“刘叔叔,自从我爸爸妈妈离开我后,你就成了我最亲的人。”

崔建勇帮扶的孩子在电话里说:“在我的心中,总是保留着您给予的温暖,这份温暖将一直伴随着我。”

大家都还清楚记得崔建勇说的这段话:“做这些事情必须要用心,这不仅仅是解决一个孩子读书穿衣吃饭的问题,更多是让他们从小感受到人间有爱,有温度。这必将对孩子的一生都有影响。”

爱的影响是深远的,爱的力量也很强大。截止目前,“宝贝计划”中受助的35个孩子,没有一个走上歧途。哪怕出门打工,他们都堂堂正正做人,规规矩矩做事。

雷坝村的老人们逢人就说:“有这些警察帮扶,村子里的孩子都知道学好了,原来不听话的那些也都转变过来了。”

“旗袍,向日葵,卡片”

都说高考是改变命运的一次拼搏。

高考前一天,田维春、简星、刘全和董君来到学校,先陪海英说一会儿话,检查她准备好的考试工具。董君问:“紧张吗?”海英回答:“紧张”。简星大大咧咧说:“不要紧张,明天我们送你进考场。”田维春说:“十二年的辛苦,就在明天得到印证,这么多年,你一直表现都很优秀,我们都相信你能考好。”董君说:“紧张啥呢,就像平时一样的去考,平常心。”

其实,他们几个比小海英紧张,对于这次考试,几个爸爸妈妈在一起商量,最后竟然提出:“都说旗开得胜,为了讨个好彩头,董君你要穿旗袍。”董君大笑着反对:“我没有旗袍,也从未穿过。我要给她订一束带有向日葵的鲜花,那叫一举夺魁!”

6月9号上午,海英完成最后一个学科的考试,走出考场的那一刻,她有想奔跑的感觉。

考场外面站着五个穿警服的人,他们是崔建勇伯伯,田维春爸爸,简星爸爸,刘全爸爸,董君妈妈。看到海英走出校门,田维春爸爸立即递上手中的一捧鲜花。鲜花中的向日葵开得金黄而娇艳。花束中插着一张卡片,卡片上写着:“海英宝贝儿,祝高考圆梦,从此扬帆起航,一路繁花似锦,你永远都是我们心里最棒的小孩儿!你永远的家人!”董君给了海英一个深深的拥抱。

这个场景,感动着前来接考生的家长,周围响起无数掌声。

陈勋的电话也在这一刻打过来了:“海英,祝贺你完成了高考!”

7月24日,是高考分数公布的日子。按照惯例,分数会在凌晨出来。白天的时候,田维春就有些心神不宁。凌晨一点钟,田维春的手机铃声刚响第一声,他就按下接听键:“田叔叔,我查到分数了,502分。”按照往年的录取情况,海英的分数已经超过一本线。

尽管已经是凌晨,田维春还是忍不住将这个好消息转告给崔建勇简星刘全陈勋和董君。没想到,他们都已经接到海英打来的电话,正处于兴奋中,谁都没睡。

海英的愿望是学医,简星首先提出不同意见:“学医太辛苦,医生上班八小时,都在管病人。”海英知道简星爸爸心痛自己,连忙表态:“我不怕吃苦。”整整一个上午,几个爸爸妈妈一直在听学校李老师的经验介绍。最后,在尊重海英的选择以及李老师的建议下,大家确定了填报的志愿。李老师由衷地说:“杜海英你很幸福,你的警察爸爸妈妈比很多人家的父母都负责。”崔建勇回答:“这是我们的孩子,我们当然得负责。”

这些年,爸爸们的工作有了变动,田维春从交警大队调到广顺派出所任所长,几年后又回到交警大队担任大队长;崔建勇被组织派到广顺驻村,具体负责脱贫攻坚工作;简星也从交警大队调到城关派出所任所长;陈勋早在几年前调惠水县公安局。无论大家的工作怎么变动,支持关爱小海英的行动从未终止,丝毫未减少。不管他们的工作岗位在哪里,对小海英的那份爱,一直都在那里,从未离开。

“远行”

自从得到遵义医科大学录取通知书,警察爸爸妈妈们都在为即将远行的海英做准备。

大家决定送海英到学校。

简星和刘全反复检修他们的车子;

田维春打听到海英班级的老师是哪些,他打算送海英到学校时,要和老师见上一面;

崔建勇在加强锻炼,以便能以最好的身体状态出行;

陈勋已经提前把9月4号那天的假请好;

董君一遍遍清理自己的购物单,担心遗漏了什么。

9月4号越来越近,在县城打暑期工的海英,每天都会来看董君,娘俩在一起说说话,一起做家务。当董君要搬动什么重东西时,海英总是及时抢着搬,她还说董君:“您身体不好,以后您归我管,不要跟我争做家务,安心养好身体才行。”

董君对海英的要求越来越高:“读完本科,你还要继续读研读博,我们会一直支持你。”

几个爸爸反对董君的这些说法,他们说:“学医本来就辛苦,你就不要再给她施加压力。”

每次海英都会给董君圆场:“董君阿姨的要求,其实也是我的理想和目标。”

离别在即,海英往返于几个爸爸妈妈之间,她劝这个注意身体,劝那个要多休息,要这个记得吃药,要那个坚持锻炼。

十二年是漫长的,十二年的陪伴,让毫不相干的六个人成了家人;让一个被悲惨命运击中而丧失快乐的小女孩,逐渐成长为一个充满自信,懂得感恩,奋斗自强的人。

不管未来有多遥远,爱都是最好的陪伴。(班雪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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